第13届蚂蚁摄影奖评审略述
萧沉
2024元月12日于天津
作为一个摄影奖,就所选出的获奖作品而言,虽然思想观念和主题很重要,但更重要的也在于视觉上的影像感。影像感这玩意,是摄影语言,更多只能心领神会,不可具体言说,总之看上去要舒服-协调-顺眼。再有就是—-图片其实不需要太多的文字说明乃至解读,包括我的评语,不论长短,我自己认为甚至也是多余的。只因迫于有许多读者依然想听到这些作品入选蚂蚁摄影奖的理由,就不得不简短地写几句。
自2019年第9届蚂蚁摄影奖至今,本届已是我连续第5年做这个评委了。真诚地说,观看大量的来稿,既是向国内外各路摄影人学习的机会,也锻炼了我在视觉上的审美和对摄影本质的认识,当然也有些疲惫感。五年来,我个人其实也在不断调整自己在摄影上的思想观念和审美倾向,但有一条是不变的,就是—-尽量恪守摄影的本质!对过于美术化-哲学化-概念化的观念综合影像,始终保持谨慎和警惕的评审立场与态度。对过于自我自嗨而难以达成共鸣的,也会放弃。这或许也源于我与一些中青年摄影人在年龄段-思想观念-审美格调等方面所存在的“代沟”吧。
本届来稿作品共计1707组,每组20幅图片,张张都挑不出毛病的几乎没有。这个标准或许过高了,因为即使是在世界摄影史上已奠定并享有声誉地位的国际知名摄影家,也不能尽如人意。当然,就某一主题的组图来说,其中某几幅图片的瑕疵或不到位也是正常的,只要不是太有失水准,便可宽容看待。另外需要说明的是—-本届蚂蚁摄影奖所增设的短片单元,来稿虽有500多条片子,但短片单元的评委张华洁先生在浏览了全部来稿后,深感乏善可陈,大概是因新增设的蚂蚁摄影短片奖尚未有足够滋养的时间基础,故决定本届空缺,以期来年吧。
最后,我代表蚂蚁摄影组织,仍要感谢多年来一直支持蚂蚁摄影奖的众多捐助者!感谢矢志不移给蚂蚁投稿的广大摄影人!感谢视觉中国500PX平台的鼎力相助!
第13届“蚂蚁摄影奖”优秀奖
共四名,各奖奖金10600元
曾小东《荔枝》
获奖感言:大家晚上好,我是《茘枝》的作者曾小东,很高兴也很惊喜《荔枝》能入围蚂蚁奖。谢谢萧沉老师和令胡歌老师,感谢蚂蚁,还有500PX视觉中国平台。摄影陪伴我也有十年之久,也让我认识了很多朋友,近些年我一直喜欢拍摄身边的人和事,我出生在南方的一个小镇,那里有山有河流,每年一到夏天看见河里野游的人就让我想起小时候无忧无虑的在野河里游泳捉鱼的场景,还有偷摘我喜欢吃的荔枝,第一次恋爱……..我非常怀念以前夏天给我的感觉,是特别浪漫的,就像荔枝的味道。于是我在2022年开始拍摄这个项目,记录着每个夏天给我带来的美好和感动,我会继续坚持拍下去。再次感谢蚂蚁还有小软在器材上的支持。创作说明:南方的夏季是漫长而又浪漫的,作为一个广东人,夏季最期待的就是可以在河道里尽情的野游溯溪,而荔枝作为一种南方专有的水果,只能在夏季当它成熟了才能品尝到它的美味,酸甜、清爽、还带有一种独特的浪漫,就像这个夏天一样。
评委萧沉点评:一直以来,摄影人对宏大叙事和热点事件的追求,似乎已成为主导纪实摄影的趋势,但曾小东的《荔枝》却启示出对身边微小生活细节的拍摄,同样无比惬意。这并非是对瞩目事件的忽视,而是对生活更为敏感的一种观照。日常那些微小而温馨的瞬间,其实也蕴含着深刻的情感,却往往被人们忽视。而这些诗意的表达,同时也传递出作者对生活细微之美的感知。观看者通过这些细微的瞬间捕捉,可体验到美好的情感碰撞,从而也可唤醒人们重新审视日常,发现其中蕴含的诸多生活意趣。
保地、江央多杰等《你看》
获奖感言:我是《你看》项目发起人孔若琛,在投稿”蚂蚁奖“之前我一直在犹豫,“你看”即是一个拍摄项目,也是一个公益项目,投稿的组照作者并未我本人,而是一群来自牧区的藏族孩子们,我作为项目的发起人,以这样的方式参加比赛是否合适。“你看”五年来收获了数百名孩子数万张摄影作品,虽大大小小展览数次,但大多以“公益项目”的方式露出。来看展览和看画册的朋友们常常发出“这个项目很有意义”、“孩子们拍摄的照片好有意思”、“原来牧区的生活是这样的”…诸如此类的赞叹和鼓励。我经常在想,如果以“摄影”的角度出发,这群技巧、器材、阅历、学识…均有欠缺的孩子们,能否拍出可以与“大人们”一战的摄影作品。我想,褪去“公益”的外衣,仅从照片流露出的自信,松弛,真诚与热情便是最好的证明。这次以孩子们“代言人”的身份投稿“蚂蚁摄影奖”,作品能从一千七百多份作品中脱引而出,即是对这群可爱的孩子们最好的鼓励。从此公益不在是高高在上的施舍和照顾,而是对等的交流与互相汲取。相信孩子们和看到这组作品的观众们都收获颇多,以真诚互相滋养着对方的心灵。
创作说明:自2019年起,由孔若琛和张轩诚发起的“你看摄影助学计划”先后五次前往青海省玉树州扎芒小学和山荣小学,为当地超过 100名6~13岁的孩子们开展摄影课程。在完成教学离开学校时,“你看〝团队为每一位孩子留下一部相机和配套器材,以支持他们摄影实践的继续进行,期待孩子们可以记录下这段时问里关于生活,学习,游乐,还包括家庭,工作,自然景观等更为丰富的内容。
对于孩子们拍摄的每一张照片,我们并没有好坏的要求,摄影技能的掌握,或是培养成未来的摄影师也从不是我们的初衷。我们谨希望通过相机和摄影的方式,帮助偏远牧区的孩子们去观察世界,记录生活,表达自己…
这些图片来白于“你看摄影助学计划”的小摄影师们:保地(四年级);代青才措(五年级);朋措达杰(四年级);才仁忠尕(三年级);义西才措(五年级);尕桑央措(四年级);江央多杰(三年级)。
评委萧沉点评:早在去年八月,我便在“十二编辑室”的微信公号上看到过这组摄影师孔若琛和张轩诚通过众筹方式、对青海玉树地区藏族孩子们的“助摄项目”。今年在蚂蚁参赛来稿里再次遇见,所以印象深刻。记得以往也曾有人资助过汶川的孩子,给相机让孩子们拍照,期望孩子们能尽快走出地震以及失去亲人的阴影。我选这组入围,不止感动于此一“助摄”善举,更重要的是—-这些6-13岁藏族孩子们拍的图片,我以为比许多成年摄影人的心性与感觉还要好。此正所谓童言无忌、天真无邪!当然,指导老师孔若琛、张轩诚的选编也很有眼光,他义务为此所付出的心血,也特别值得称赞和学习。
周仰《神话的遗址》
获奖感言:感谢评委萧沉老师和蚂蚁摄影奖给我这个机会,这是一个非常可贵的民间平台,受众群体非常广泛,从摄影的爱好者到专业摄影师,所以能在这里展示作品我觉得非常荣幸,也希望能够和更多朋友交流。2015年以来,我的创作逐渐转向关注文化遗产和神话。作为一个创作主题,“神话”似乎太不时髦。尤其是,对于一个“当代的”“女性”摄影师,有那么一种氛围(或称为同辈压力)让我有时觉得不去讨论身体或者身份便是一种“背叛”。但背叛了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实际上,到了我这一代人,早已经看到了前辈和同辈女性艺术家在这些议题上进行了深刻的探索,那么是否还有必要每一个拿起相机的女性,都去用作品讨论这些问题呢?我想我的创作也是一个态度,当我们不再把“女性艺术家”和特定题材绑定,才是真正的平等。除此之外,我们身处的这个时代,还有着许多紧迫的议题值得艺术家关注,从气候变暖到社会不公与黑暗,相关的文字报道和讨论总是让我愤怒又无奈,或许这种时候我们更需要用神话,这不是一种避世,神话史诗所歌颂的是人与自然和谐共存的时代,人类堕落之前一个更为纯洁与贤明的时期,也是一个还存在荣誉和勇气的时代。因此,我在创作上选择“复魅”这一道路,我也非常感激能这个有机会与大家一起分享来自神话的感动。
创作说明:《神话的遗址》(Sites of Myths)是我的一个长期创作项目。自发明之初,摄影既是探究可视世界的科学仪器,另一方面,又是一种神秘的、近乎魔法般的过程,能够召唤阴影,并同时带来超自然的联想。纵观历史,每当一个时代陷入危机与迷雾,总会有许多艺术家转向神秘主义去寻找灵感与启示。顺应今日当代艺术的“复魅”(re-enchant)转向,我的项目试图将不可见的世界的可能性带回到眼前。
神话,关于世界如何诞生的超自然文本,早已被成年人放逐到儿童的书架和枕边。自然科学让我们不再相信曾经有过创造万物的神明。然而,人类并非从来就没有过敬畏之心——几乎每个文明中,都存在着一段人与鬼神混居的远古岁月。但所有的文明又都讲述了神话与历史的分道扬镳,如今,科学的远古只剩阿米巴原虫,不再有龙和精灵。现代人欢呼这人类理性的胜利,然而,即便在神佛都已远去的现代,也总有一些情境能让人在短暂地相信神灵的存在,比如最后一缕阳光将冬日森林变成一片金枝,又比如山路上的巨石似为通向秘境的大门……
在我的项目中,我希望利用摄影媒介曾经有过的作为“科学实证”的身份,以“一张底片”为载体,将多重曝光等操控手段带来的神异影像转化成神话曾经存在的证据,从而唤起观看者对神话的相信,以另一种方式传递与自然和谐的讯息。
拍摄地点:中国各地器材:星座4×5大画幅相机,富士Pro 4×5彩色负片拍摄手法:直接摄影,但部分照片为在一张底片上的多次曝光
评委萧沉点评:
周仰的这组作品让我嗅出了“学院派”的味道。而什么是学院派摄影,其实我也说不清楚,亦如别人若较真问我什么是诗,立刻傻掉。《神话的遗址》有诗化哲学的精神元素和视觉气质,多重曝光所形成的亦真亦幻,配合有些苍茫复古的色调,试图唤醒现代人心中早已丧失的神性。我不知道拍摄者周仰读没读过荷尔德林的诗,但她一定知道“人/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这句,她这组图片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而人生与诗意的终极就是神性,虽然这副皮囊不得不流落人间。
李隽辉《凛冬震后》
获奖感言:有幸参加蚂蚁的比赛并入围。虽然我没有机会加入蚂蚁的社群,但是我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个群体,并且一直都关注着他们的一些活动,知道里面有好多优秀的摄影师。我知道大家在非常开放、包容、活泼的氛围内去讨论照片,这是让人很羡慕的。“批评若不自由,赞美则毫无意义”。这是蚂蚁公号当中的一句话,非常打动我。特别是身处现在的这个时代,作为媒体工作者来说,更知这样的氛围是何等宝贵。
我这次提交的作品是刚刚过去不久的甘肃的6.2级地震的一些影像。这些照片的影像语言比较直白,相比较艺术类的作品,在纪实性或时效性方面更突出一些,图片之所见即我在现场之所感。这组照片能够入选,让这些灾区的新闻照片得到展示的机会,也让更多的人可以看到,要感谢蚂蚁的评委。创作说明:
12月18日23时59分,位于青海和甘肃的交界之地的甘肃临夏积石山县发生6.2级地震,震源深度10公里,全国多个省份都收到了不同等级的地震警报。地震发生在深夜,当时大多数人都已入睡,反应和逃生时间短,加上冬季寒冷的气候条件,低温对受困人员的存活率和健康状况产生较大影响,也给救援工作带来了难度,增加了人员伤亡的数量。最终,地震及其引发的次生灾害最终造成两省151人遇难。青海省海东市民和县中川乡金田村,被淤泥“入侵”的村庄。相比较地震,泥流的搜救工作更难展开,失联人员获救的几率非常低。12月31日凌晨1时许,积石山6.2级地震中青海震区最后2名失联人员被找到,因这次泥流失踪的20人的全部遇难。
青海省海东市民和县中川乡金田村,一座被淤泥包围的二层房,一层几乎已经被泥流淹没。
青海省海东市民和县中川乡金田村,一户民宅的院子已被淤泥覆盖。
青海省海东市民和县中川乡金田村,国家消防救援局青海机动队伍卫勤保障人员背负“移动药箱”徒步搜救。
青海省海东市民和县中川乡金田村,搜救现场的救援人员在等待了一夜后,神情疲惫。震后天气寒冷,晚上泥流被冻硬,大型机械搜救进度缓慢。
靠近震中的甘肃省临夏州积石山县大河镇大河家村,屋内的两名老人在地震中遇难。为防止危房的次生灾害,房子的外壁用木头和梯子暂时顶住。
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积石山县石塬乡十八户村,一间倒塌的民房内。
甘肃省临夏州积石山县大河镇,一栋自建的别墅损毁严重,挂着“好日子”仨字门帘的墙面已经裂开。
12月21日晚,在青海省海东市民和县中川乡金田村,甘肃省森林消防总队青海机动队伍在淤泥中搜救出多名遇难者遗体。
青海省海东市民和县中川乡金田村,遇难者亲属们在安置点外烧纸祭奠。
青海省海东市民和县中川乡金田村,安置点内的一名遇难者亲属难掩悲伤之情。
地震发生后,从兰州赶回大河家村家中的何龙坐在院中间。他的妻子在地震那晚被埋在后面的废墟中,不幸离世。
甘肃省临夏州积石山县大河镇陈家村,送赈灾物资的车辆堵在细窄的村路上。
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积石山县大河家镇的集中安置点。
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积石山县大河家镇安置点,孩子们在领矿泉水。
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积石山县大河家镇一处安置点,等待领饭的受灾村民。
甘肃省临夏州积石山县,大河镇陈家村安置点,马小妹在帐篷里。地震那晚,她和姐姐光着脚跑出屋外,刚到门口,一块空心砖砸在她刚才睡觉的枕头上。
甘肃省临夏州积石山县,大河家镇大河家村,马文秀在安置点领了一些速冻饺子,当天是冬至。
甘肃省临夏州积石山县大河镇,许宏尚夫妇和他们从家中搬出的物品。夫妻二人并没有选择前往集中安置点,而是在院子里搭了帐篷,看守财物。
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积石山县大河家镇的一处清真寺,一位伊斯兰教信徒在做礼拜。顶棚的大灯因为地震有部分的损毁,散落在礼拜间的地毯上。
评委萧沉点评:
这是本届蚂蚁摄影奖收到的拍摄时间最近的一组作品,是刚刚过去的2023年12月18日发生在甘肃-临夏县地震区的题材。看图片便可嗅出是新闻媒体记者“报道摄影”的视角与手法。在标题上,他用了“凛冬”二字,立刻便有了寒颤袭人之感,也意味着情势紧迫,令人担忧。而图片编排上的起伏,使观看者的心绪也随之波动。临夏县是回族人口众多的地区,震后灾民与救援等状况不用我多说,图片表现得很充分。而压卷的最后一幅,虽在起伏中复归平静,却让我心潮涌起,并想到《古兰经》里的一句话—-“镇静是胜利的象征/坚忍贵在祸患之初/天堂在母亲脚下”……
第13届“蚂蚁摄影奖”入围作品
鲍时代《从来就没有虚无》
获奖感言:谢谢萧沉老师,谢谢令胡歌老师,还有许多幕后的志愿者,以及蚂蚁奖的无私捐赠者,是你们让我感觉到摄影并不孤独。
我不在意具象的,物质的事物,我更向往一种精神的,形而上的东西,希望它能引领我脱离沉重的躯壳,超越生活。
我企图通过摄影抵达脚力达不到的远方,看见眼晴看不见的景致,它是我一个人的喃喃自语,是我想说的话与它全部的意义。
我出生于1979年,我知道在整个七十年代,十年灾难与纷乱后,社会开始重新梳理思想。而在过去不久的那个三年中,因为职业的原因,参与或挟裹其间,在组织纪律与社会责任感里,身心俱疲,又满怀希望,在其后的事情发展,有些事水到渠成,有些事出乎意料之外,让我内心有创伤感,想逃离人群,亲近自然,虚无主义思想总让我难以自拔。便从这几年拍的照片里,与我收藏的七十年代的底片,在暗房中让它们产生联系,当个人与集体,当个人遇见一个大时代,一个社会风云变化之时,我该怎么做,怎么去平复内心,我想用照片提出我自己的问题,当我知道问题所在,便有可能在今后的生活中找到答案。
因为摄影的名义我们有缘聚在一起,再次感谢你们的厚爱!
创作说明:
想要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
当我们讨论虚无时,话语间真理的本体无所不在,但无形象可见。
智者乐水,仁者乐山,绚烂,侘寂,悲悯,隐忍,放下,救赎,向死而生……这些字句投射到照片上,使它成为一个主观的,象征性的表达,是笃定也是思虑,是抚慰也是抗争
救我于海底黑鱼那黑暗而澎湃的子宫……
广西渔村工具.2023
有艺术家木心物品的拼贴.2022
上海生命科普展馆.2022
广西边境孩子涂鸦.2023
我抗疫八十天住的宾馆之一.2022
广西新渔村墙绘.2023
广西边境孩童游戏.2023
太湖江苏段与七十年代人物拼贴.2023
江苏步行街上的拾荒者.2022
有莫愁女形象的拼贴.2022
作者与飞鸟的拼贴.2023
半夜黄山顶上摇曳的树.2021
作者手持新生小树.2021
江苏太湖边商店的灯.2022
江苏镇江一群禅修的人.2023
七十年代人物局部与江苏游乐场的拼贴.2022
江苏太湖上的游船.2022
第一次单独带幼儿大班儿子看到的上海夜景.2016
满树的橘子与七十年代人脸的拼贴.2022
我手绘北斗七星与七十年代人物形象的拼贴.2023
评委萧沉点评:
鲍时代这个名字我还记得,以前入选过蚂蚁奖。他是努力想跳出传统纪实摄影窠臼、不断探索新语言表达的摄影人。《从来就没有虚无》最直观的感受很像百年前的老照片,老旧发黄的效果大概是后期暗房的染色处理。而几张拼贴则是新照与旧照在暗房中进行遮挡处理的结合。对貌似美术化-哲学化以及自说自话的图片,我一直保持警惕审慎的态度,但这组不同,能收到他在疫情及疫后这段时期痛苦-抑郁-纠结-彷徨-庆幸-劫后余生乃至超时空拷问等方面的复杂心绪。
罗怀学《我的家在金沙江上》
获奖感言:
首先,感谢令胡歌老师创立的”蚂蚁摄影奖”为参赛者提供了一个展示交流平台;感谢萧沉老师夜以继日的辛苦评审;感谢为蚂蚁摄影奖捐赠奖金的所有同仁!
说实话,随着年龄增长,这两年很少关注摄影比赛和展览了。一是自己的照片太传统、不当代,老少边穷,不合时宜;二是表现手法太老套,没新意,难入评委法眼;三是怕”老法师”取笑:都”老游击队员”了,还打比赛?于是,一头扎进几抽屉旧底片里,潜心整理,想在有生之年,给自己发烧了大半辈子的摄影一个交待!
参赛蚂蚁摄影奖,是个例外,入围蚂蚁摄影奖,是个意外,是偶然,也是必然。蚂蚁摄影奖从诞生之初,我就开始关注,当时只知道是一个叫”令胡歌”的人发起,一群志同道合之士捐钱创立的纯民间摄影奖,每年一届;前几届,由吴家林老师担任”独角”评委,后来,由萧沉老师接接力担任”独裁”评委,评审费,分文不取,还得贴上时间和精力;获奖者奖金由捐款人”无缝对接”直接转到对方账上,无功利,纯公益。从近几届开始,每一届我都省下几文小钱,尽份绵薄之力,助蚂蚁摄影奖快快成长!从一个旁观者,到一个助力者,再到一个参赛者,从偶然,到必然,一起见证蚂蚁摄影奖走过的风风雨雨!助力,是尽心,参与,是认可。蚂蚁摄影,从一只蚂蚁,壮大成了一群蚂蚁,至今已举办了十三届赛事,足见蚂蚁奖顽强的生命力!
与其隔岸观火,不如参与其中,有幸入围,成为众多蚂蚁中的一只老蚂蚁,心满意足!祝蚂蚁摄影奖越办越好!
创作说明:我的家在云南滇东北的金沙江边一个叫“烟囱坝”的坝子上,坝子不大,背面靠山,三面环水,金沙江从村西头环绕坝子蜿蜒东去,清政府运铜官道穿村而过;京城建盖宫殿的“皇木”(金丝楠木)沿江漂放;古镇新滩,是铜运古道上的重要驿站,商贾云集,茶楼、酒肆、商铺鳞次栉比,马帮、背夫络绎不绝。
打从娘胎里破宫而出的那天起,就与金沙江结下不解之缘,喝着江水长大,光着屁股在江里洗澡、钓鱼,一生中最美好的记忆都融进了江水里,烙在了家乡的土地上,血管里流淌着的血,永远无法过滤掉金沙江水那股浓浓的泥腥味。
2012年,金沙江最末一级仅次于三峡电站的中国第三大水电站——向家坝电站蓄水发电,云南的永善、绥江、水富;四川的雷波、屏山滇川两省五个县中的两个县城,加上沿岸数个古镇、集市都将变成一座座水下之城,永远静卧湖底,变成一个“高峡平湖”。我的家乡烟囱坝,再也回不去了……
少小离家,之于家乡,一直是个过客。2004年,突然间对家乡产生了从未有过的难以割舍之情,20年间我无数次孤独行走在金沙江两岸的村镇乡野,疯狂摁动手中的相机快门,为金沙江留下了数万张照片。总想用手中的相机寻找点什么?发现点什么?留住点什么?然而,这一切注定是徒劳和枉然,行将消失的,将永远逝去!留住的,不过是些支离破碎无法复原的记忆碎片和永远解不开的心结!金沙江下游两岸为上下船只导航的航标站。2010.12 云南绥江新滩镇
赶场天,在金沙江江边等待摆渡的乘客。2009.02 水富新寿码头
码头上的背夫,凭力气吃饭,赚点脚力钱。2008.06绥江县新滩镇
领着小狗在金沙江里洗澡、纳凉的移民。2011.07 屏山县新市镇
传承三百余年的张氏杆称制作作坊。 2007.11绥江县老县城
在红太阳广场摆摊照相30年的“王照相”。2009.09 绥江红太阳广场
市场管理人员为买卖双方称“双月猪”(满两月的猪崽)。 2008.06绥江县老县城
女人从男人手中抢过刚买的小猪,奔向最后一班轮渡。2007.11屏山县老县城
移民赶在电站库区蓄水前为子女操办婚事。 2011.12屏山县老县城
端公在为吃斋念佛的善男信女做法事,以求菩萨保佑诸事顺遂。 2004.01绥江县新滩镇
库区移民家里亲人去世,往淹没区水位线以上的后山上安葬。下葬前,亲人和逝者作最后的告别。2010.09绥江县老县城
新镇古镇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赶场天,乡民照常在老街废墟上赶场交易。 2009.09绥江县新滩镇
坐在拆来只剩墙基的自家堂屋中留影的老人。 2007.11绥江县新滩镇
电站库区移民安置房还在建设中,移民搬迁工作已全面启动。2012.06 绥江县新县城
绥江大桥,平时,是交通要道,街天,是热闹场口,夏天,是纳凉去处,眼前,是满目疮痍 。2012.08 绥江大桥
屏山老县城移民搬迁后,过河赶场的人少了,摆渡船老板一杯清茶,一张报纸,排队等生意。2010.09屏山县老县城
移民搬进还在建设的移民新区,断水断电成为常态。2012.08绥江新县城
工人在搭脚手架,准备将红太阳广场上肃立了近半个世纪的毛主席塑像整体搬迁至新县城,择吉日复原重建。2012.08 绥江红太阳广场
坐在搬迁一空的自家门前,演奏《梦驼铃》的屏山县自来水公司退休工人唐德清师傅。2012.06屏山县老县城
向家坝电站水库蓄水后,曾经的鱼类生活习性被迫改变,渔民在摸索新的捕鱼方法。 2014.04绥江县新滩镇
评委萧沉点评:传统的社会人文纪实摄影,因其既能满足对时代和社会的实证性记录,同时也可体现出自我个人的生命情感和审美旨趣,所以长久不衰。罗怀学是基于对故乡的深远情愫,不同于外省人或路人。加之他的老家也因修建向家坝水电站而淹没在金沙江水中,故他从2004年便有意识地持续拍摄,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与水电站的建设赛跑”,是在“抢照片”。这批摄于2004-2014十年间的图片有数万张之多,且类似于田野调查,皆有较为详细的文字记录。图片在影像感上若以传统纪实审美来看,也是本届来稿中比较稳定的,视觉语言也具有一种既务实亦抒情的气质。
项新平《解锁》
获奖感言:
我是浙江永康的项新平。十分荣幸能入围第13届蚂蚁摄影奖。这是我2018年在省协副主席毛小芳介绍加入蚂蚁隔壁班学习6年来第4次入围蚂蚁组织的主题展、选择奖和摄影奖。十分感谢蚂蚁的组织者令胡歌和其他幕后的工作者,感谢评委萧老师夜以继日地为我们的辛勤付出。
我积极参与蚂蚁的摄影评选,一是主要在于蚂蚁的摄影奖是中国非官方的、在摄影人心中是非常有影响的,在于评委和组织者不为名利,活动十分客观、公平、公正。作品能被评委得到认可入围,是对本人作品的肯定,是一种荣誉,是对摄影人的鼓励与鞭策。二是当下观念的影像比较推崇,我是一个传统的人文、纪实摄影老年业余爱好者,喜欢拍点身边人、身边事。在当下当代摄影比较时尚的大环境下,我们这些传统摄影作品,还有没有地位和市场,还是想检验检验。再次入围证明摄影人还是可以走适合自己的路,不管抽像的还是传统的影像都会得到肯定。
再次谢谢各位老师!再次感谢为蚂蚁摄影作出无私贡献的无名人士和广大的摄影朋友。
创作说明:2007年前,东部经济发达,许多地区早已进入小康社会,一部分人富了起来,过上了小康生活。但同时也由于社会救助没有完全得到保障,小数人因病致贫,因病返贫、无钱看病的现象还存在。2007年6月,一次偶然机会了解到浙江中部X市还有存在加锁的精神病人。这些病人由于家庭困难,没有钱送病人到医院就医,就放弃治疗。有的病人父母都已有七八十岁还要作为病人的监护人,既无经济能力又无监护能力;有的上无父母下无兄弟姐妹孤独一人。这些病人如果放任不管又会对亲人、对邻居、对社会造成不少危害。有的病人发病时会乱骂人,有的乱走不知回家,有的不穿衣服在大街走有损雅观,有的甚至打人、放火、杀人。因此监护人在没有任何办法情况下把病人干脆关在家里、关在笼里、吊在楼板上、用铁链锁住,监护人千方百计采取各种办法不让病人与外界接触,以免对别人造成人身和财产不必有损害,也致使病人过上了非人一样的生活。通过一段时间的调查,记录了14个加锁病人的生存状况。政府领导了解到这一情况后,高度重视马上拨了经费,出台救助政策,实施“解锁行动”送这些病人免费到医院救治。一些病人得到了康复,成为了正常人,一部分病人病情得到缓解、一些病人实行了免费寄托养长期住在医院里康复治疗。(图说为化名)。吴春生1999年出现精神失常,打人、毁物而被父关锁很长时间,关在笼子里的他极力想挣脱钢筋做的牢笼。
胡江胜常常有事没事站在床上往窗外看。
陈刚亮5、6岁就有异常,成年后东行西走,双手挥舞动作怪异,父母把他关在家里以防外出犯事。
铁链已深深陷入病人的肌肉里。
用大石头当柱桩, 铁链锁着病人。
一对兄弟双双精神失常,父母无能为力为其救治,只能双双关在家里,不让其外出活动。
一些病人关在家中几年不能出门,双手双脚都从来不洗,吃东西也乱吃。
多年未下床活动的病人已瘦得不像人样。
胡江胜80母亲怕儿子逃出去犯事,用铁链锁住已长达4年多。
关在家里多年的兄弟二个病人常爬在窗台上向外看。
兄弟二个都是一样的病,其饮食起居都得由年迈的父母照顾。父母还担心他们自己百年后一对病儿如何过。
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战场上头部中弹未取出子弹,造成精神障碍,其弟把他用钱索吊楼板上已15年之久,因长期未活动,肌肉萎缩已不能下地行走后才拆了铁链。
病人被关在简易、破旧房里与世隔绝,饭点到其父母从窗户上放点饭任其自生。
承担监管的老父亲每餐还不得不给关在铁笼里儿子送点饭。
政府解锁时,锁已生锈打不开,群众帮忙用老虎钳化了很大力气剪断钢丝才能打开铁笼子。
病人陈刚亮成为政府第一个解锁的病人,送精神科医院救治。
政府出台政策,拨出专项资金对贫困的重度精神病人进行解锁,实行免费治疗。
被解锁的病人送进医院后,医护人员都会给他们梳洗干净,精心护理。
解锁几年后,政府又建起了寄托养中心,让贫困的病人得到了长期的康复治疗。
病人在医院吃上荤素搭配的营养餐,他们的身体肌能得到了很大改善。
评委萧沉点评:
有关精神病人的生存境地与生活状况,早在八、九十年代便有摄影师拍过。但项新平拍的不只是精神病院,而是延伸到民间各个家庭中的精神病人。更重要的是—-他不是拍完就走或只为获取猎奇图片的那种摄影师,而是抱着救助他们并能解决问题的出发点,这是截然不同且殊为难得的。一百年前法国纪实摄影家欧仁-阿特热的纪实摄影,便旨在“足以感动大众并影响他们采取积极行动”。以往摄影界有不少人都片面强调纪实摄影只须提出问题,不必非要解决问题,我以为只是个挡箭牌式的说词而已。项新平的《解锁》,能够影响并促使当地政府和医疗部门采取积极的救助和医治行动,这样的社会问题类纪实摄影应给予足够的重视和肯定。
张福荣《卡拉OK》
获奖感言:尊敬的各位老师、各位影友,大家好!能够获得第13届“蚂蚁摄影奖”的入围,我感到非常荣幸和激动!感谢蚂蚁摄影和令胡歌老师为我们这些摄影爱好者搭建了这样一个交流和展示的平台,感谢评委萧沉老师辛勤的付出,感谢广大影友无私的捐助。谢谢大家!
在过去的摄影历程中,我得到了许多人的帮助和鼓励,让我从摄影的懵懂慢慢到摄影的独立,也从摄影的纯粹记录转变到摄影的自我理解,成长的过程里我深刻地认识到,摄影要和这个世界建立最朴素的联系,摄影要看见内心的自己。
在拍摄《卡拉OK》这个系列时,我遇到了许多问题,如何保持观看的立场呈现不同的身份和业态,如何处理多层关系和多维语境,我相信这些挑战这些问题也是引发大家对这个作品对现实世界的思考和关注的原因。影像的开放带来影像的多译,也必然会带来争议,我希望大家都能保持一种宽容的态度,去理解不同的人,不同的业态,不同的生活,在影像的宽容度里,思考当下理解影像也回望自己。
最后,我要再次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是你们的鼓励和宽容让我不断成长和进步。再次感谢大家!
创作说明:作品拍摄于2017-2023年间的浙江某市各KTV里,我的拍摄意图在于解析KTV这种娱乐现象和产业现象,呈现其消费属性和文化属性,引发人们对于当下娱乐消费和文化观念的思考。在KTV中的多重性中,展现并解读欲望释放中的人性,以及人在其中的欲望性和选择性。纹身的年轻人酒后嗨歌
为庆祝男朋友生日,送上造型特别的蛋糕
抽雪茄的女孩
喝多了的小姐姐在低音炮上跳舞
点上生日蜡烛准备许愿
重新点燃熄灭的香烟
公寓卧室的一角
KTV主管
过道上的“美人鱼”
上班前,女孩望着刚下起大雨的窗外
第一天上班的女孩
为包厢里客人服务的“公主”
喝高了的年轻人在对唱情歌
刚起床准备洗澡的女孩
大厅里的装饰雕塑
各包厢里收集的啤酒盖,将按数量付给补贴
工作休息室的鞋柜里,摆满了下班换下来的高跟鞋
领班记录的每日提成
凌晨喝多了,晚上在打盐水
工作休息室里,放着业绩排行榜,用来激励各位上班者
评委萧沉点评:这组持续拍摄了逾十年的浙江某地KTV歌厅照,看上去感觉是拍摄者可以深层介入的场所。KTV歌厅自九十年代以来,体现了娱乐产业和经济消费的趣味和变化,从中也可窥见人性和欲望在八小时以外的释放。张福荣的这组图片,有很大一部分是偶尔光顾者所拍不到的,包括陪歌女的私人宿舍、摆满各式高跟鞋的鞋架、上缴妈妈桑的小费记录本、写在记事板上的揽客消费业绩等。张福荣的影像感也较有分寸与克制,准确地表现了KTV消费文化的趣味倾向,并给观看者留下了诸多思考想象的空间。
孙岩《故地旧影》
获奖感言:
大家好,我是孙岩,来自山东济南,是一名职业摄影师。在这里感谢蚂蚁摄影,感谢令胡歌和萧沉老师,感谢所有关注摄影的人和奖项捐赠者。很荣幸这次能入围蚂蚁摄影奖,这个奖项在我心目中是一个真正公平、公正,且很有学术水平的摄影奖项。萧沉老师也是我最欣赏的中国摄影批评家之一,能得到您的肯定,我深感欣慰。
借这个机会,我想简单聊聊这组作品的创作缘起。去年年初我将家中珍藏了50多年家庭老照片整理扫描。那个年代的照片都很小,我父母当年的结婚照竟只有三寸大小。当我把照片的数码修复版用投影仪投射到家里的白墙上的时候,老母亲看了说:“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照片能变这么大,看着年轻的自己——竟然想哭!”整面墙的影像虽然细节并没有增加,但观感完全不同,有一种震撼的力量,观看久了,仿佛能把更多的记忆拉回到那时那刻一样。于是我决定试试能不能把这些照片投射到更大的地方,就准备了蓄电池和投影仪去了户外,我把这些照片投影到我小时候记忆中的场景中去,夜晚黑暗中,这些影像投射到远处,开始根本看不清,但随着眼睛慢慢习惯,影像会越来越清晰起来,久久凝视某张照片,很多尘封多年记忆也变得越来越鲜活起来,如同做了一场特别清晰的梦。后来我才决定把这个场景拍下来的,所以我说开始拍照片只是对我这个行为的一种记录。
之所以选择大画幅相机和黑白胶片,一是胶片记录宽容度的考虑,另外一点是因为胶片有倒易率失效特性,配合大画幅相机的小光圈,可以实现很长时间的曝光,让我有充分的时间享受这样的场景给我带来的回忆感受。当然这里也受到我喜爱的杉本博司那组《剧院》的一些启发。经过多次测试我把曝光时间定在了45分钟,我也正好45岁。 这是一个很个人的摄影项目,虽然很辛苦,需要扛着大画幅相机、投影仪、蓄电池和两个三脚架在黑夜里去跋山涉水,但我在此过程中已经收获了某种满足感和对家庭影像更深刻的思考。 作品制作出来后,我还是希望能与更多的朋友分享一下自己感受,我想说的是:家庭影像其实对人生很重要,尽量多拍并好好保存,还有就是,有时候离开手机和屏幕去感受影像,或许会让我们有一个全新的体验。 再次感谢所有人,能入围蚂蚁摄影奖,将是我未来继续创作下去的动力!
创作说明:人生已走完半程。
回望前半生,记忆里最多的就是:生活过得地方和身边的人。这些景和人时常交织出现在梦里。不知为何,梦里的景物总是黑白的,而且大多是在夜晚,梦里的人却是彩色的,鲜活而生动,始终是当年的模样……
这算是一次行为影像记录,我将家庭旧相册中的旧影像投映到故地的残缺景物中,并使用4×5大画幅相机和黑白胶片将场景拍摄下来,每张照片曝光45分钟,在相机开启曝光的时间里,我慢慢开始回忆过往的45年岁月,过往的故事、过往的景物、过往的人……我试图让回忆一同融入这张影像里。黑暗中,回忆、现实和梦境的界限逐渐模糊,那感觉比作品本身精彩太多!后期我人为将照片中的人物赋予色彩,如同梦中的色彩……
评委萧沉点评:
将家庭旧相册中的老照片翻拍后,投映到故地破旧的建筑物上,然后再次用4X5大画幅黑白胶片合拍下来,曝光45分钟,以契合作者所度过的45岁光阴,后期再将投映在建筑物上的老照片手工上色,以表达自己在梦中亦真亦幻的感受。其实就视觉效果而言,全黑白亦无妨,甚至感觉更好,也省却了一道工序。当然,作者之所以要将旧影上色,是基于梦中所见的彩色。这是他个人的感受和理由,我以为在视觉上倒也不必纠结于此。
韦锦春《塌陷地》
获奖感言:大家好,我是韦锦春,来自广西,目前是天津美术学院摄影艺术系的研究生。非常荣幸我的作品《塌陷地》能入围蚂蚁摄影奖,感谢令胡歌、萧沉为我们搭建了这样一个学习和交流的平台。我深深赞同蚂蚁摄影的理念——“批评若不自由,赞美则毫无意义”,衷心感谢萧沉老师对我作品的点拨和批评。
我的创作动机是想以一个南方人的视角,呈现出我眼中的北中国风貌。因为自从高中毕业离开广西来北方求学,至今已是第十一个年头。京津冀地区不仅是我求学和工作之地,也渐渐成为了我的第二故乡。这些年,我骑摩托车在京津冀周边地区漫游和拍摄。
因为我不是做法务摄影,所以我的作品从来不主张以“真实”为标准,摄影艺术从本质上讲,并不仅仅追求表达现实的字面真相,它更多的是一种视角,一种探索,一种用视觉语言诠释世界的方式。苏珊·桑塔格认为,人类无可救赎的留在柏拉图的洞穴里,看不到真实,沉迷于“真实影像”的幻觉,而摄影图像并非客观真实,是摄影师主观意志和诠释的混合。在《塌陷地》这个作品中,我采用直接摄影的方法,从现实截取图像,但这并非客观真实的等同。正如安德烈·巴赞所言,摄影作品中的“真实”可以是表达的真实,而非现实的真实,强调创作者的主观真实和创作意图。虽然摄影不等同于客观真实,但是也可以通过摄影抵达真实的彼岸,可以通过摄影对现实世界提出问题以及传达真相和本质。诚然,我认为自己的作品中有很多不够完美的地方,好在我依旧处于努力创作的过程中。我深知现有作品与我心中理想的作品还有巨大差距,我将不断努力,深入探索,以期呈现出更好的作品。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蚂蚁摄影奖的鼓励。我衷心祝愿蚂蚁摄影社区和蚂蚁摄影奖越办越好。谢谢大家!
创作说明:我的作品《塌陷地》是近几年在北方游走中所拍摄作品的自选集。“塌陷地”本是指因地下采矿和地下工程建设挖空后,地区塌陷而破坏的土地。地面塌陷是指地表岩、土体在自然或人为因素作用下,向下陷落,并在地面形成塌陷坑(洞)的一种地质现象。当这种现象发生在有人类活动的地区时,便可能成为一种地质灾害。以《塌陷地》为题,我更多的想传达出那些潜藏着的、看不见的空洞,表面光鲜而内在却深藏着哀伤的魔幻现实。
评委萧沉点评:四十八年前的此地是一座悲怆之城,我身在邻近的天津,感受过同样的惊悸,甚至留有深深的地震后遗症。韦锦春拍摄的《塌陷地》是当年开采煤矿而被挖空后所导致的地震塌陷区域,虽注入了秀水,堆起了假山,盖起了新楼,然深埋于人们内心的创伤却难以抚平。《塌陷地》是一个至今还在以胶片持续拍摄的项目选题,数量很多。限于参赛20幅,他前十幅彩色、后十幅黑白的编排也意味深长,从实相之门进入,又从心相之门道出,心性与意识形态上不止于这一地的概念,何尝不是一个大中国的心结!
留下评论